仓庚鸣

唯满侠镇某医馆两三事 08

陆彻身后跟过许多人,小时候敦促他练功的阿茶子姐姐,落地姿势永远不正确的唐球球,身上银饰无数走路带响的綾葵,和等等……

陆彻甚至有些习惯了身后跟着那么几个小鬼,但此时此刻他感到一股凉气直冲后心口而来。

——像被抓住尾巴一样好讨厌nya。

另一边,顾长戚顾道长被陆彻握着手腕全身发凉。

他们是私闯民宅,嗯,我们是遵纪守法按时纳税的大唐好公民,嗯,我们还接济了小叫花,这算慈善事业,嗯,理在我们这边,但是,手好疼。

顾道长像看风水一样把屋里这几个人看了一圈。私闯民宅的一大两小都是做人头生意的,医馆这边,墨似尘还在床上躺着;郭笑尘,被麻麻扎了一身银针正抱着被子哭呢;琮我,熊孩子不见了;麻麻,不算数。

——今天的风儿有些喧嚣咩。

一阵尴尬的静默在厨房弥漫开来,只余炭火哔剥。

“疼。”为了打破僵持,顾道长扭扭手腕试图摆脱明教。

“疼。”陆彻面无表情地同时嘣出一个字。

麻麻自顾自把明教按到凳子上,左手腕使力将陆彻右手从顾道长手腕上卸下来,一边诊脉一边用右手拉开陆彻领口瞄准肩颈上的穴位把银针扎了进去。

战斗力99棵车前草的麻麻将战斗力99个光明顶密道的陆彻控在指间。

顾道长不禁感叹自家花花的师弟从某种角度来讲是个奇才。

片刻之后偷鱼三人组和麻麻建立了某种奇异的友谊,互相自报家门不说,那个一直不说话只盯着小红帽的唐门丫头居然坐在麻麻怀里边搓蛋边嚼山楂丸。

“医者父母心吗……?为什么,有点儿寂寞呢?”顾道长抱膝坐在郭笑尘的临时床铺上身后一片纯阳雪。

“有家室的人少在光棍面前说寂寞。”郭笑尘表示要不是刚被扎完针全身软绵绵的,他一定代表广大光棍同胞把这只肥羊敦敦敦了。

 


“睡相真差。”模糊间听到这样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龙井茶味儿。

“你有资格说吗?”有点儿熟悉的口音,是个大姐姐,鸭血粑粑味儿。

“嗷……你这么近做什么?”唐球球迷迷糊糊醒来,面前是一片胸口,再往上是一张神情自然看着自己的脸。

“你抓着我衣服不放,曲秋又不许我把你手腕捏脱臼,只好保持这个姿势等你醒来。”男子稍微支起上身,让唐球球看清被抓着的黄色外袍,轻重双剑由着动作互相磕碰发出轻响,明显是藏剑山庄的弟子。

“抱歉……多谢二位搭救。”唐球球放开面前这个陌生藏剑,对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客栈床上还是不能理解“我掉下来然后……?”

“你掉下来,头在房檐上磕了一下,落地之前已经昏了。”旁边默不作声的大姐姐道,银饰比綾葵身上的还多。

“每天摔在扬州城的唐门弟子可以环绕扬州三圈,你只是其中一个而已,我抱你回来是因为这个……”藏剑从怀中掏出一大堆纸张放在床桌上,“藏剑山庄第二百三十三批制式武器的设计图,拜你的风筝所赐碎在我手里了。”

藏剑,武器,图纸,碎。

唐球球眼前仿佛看到一张卖身契,藏剑山庄的设计图纸他怕是给人家做一辈子任务都赔不起。

“别苦着脸嘛,先吃点儿东西,你们不是很擅长拼图吗?拼回去就是了。”名叫曲秋的大姐姐拍拍唐球球肩膀鼓励邻居,顺手给喂一块点心。

“嗷……”叼点心的动作干脆熟练,五毒大姐姐身上的蛇毒味儿十分亲切,多少缓解了一下心情。

“……”藏剑用一种无法言喻的神色注视着唐球球,嘴里咬着点心另一头。

“……?”唐球球既不咬断也不松口,两个汉子就这么叼着同一块点心面面相觑。

“你们够了。”曲秋黑着脸将点心从中间划开。

这情景很是熟悉,很多年前斯父教他轻功,他摔得伤心了跑去买馅饼吃,被发现后就是这样牢牢叼着馅饼任凭斯父怎么拽都不松口,最后是阿茶子姐姐给切开了。

有点儿想念呢,斯父,姐姐……还有姬元。

只学过杀人和逃跑,机关术甚至不如小师妹唐羚羚精进的唐球球一直拼到天色擦黑才把那比他还贵的图纸拼接完整。

扬州城门栈桥上,藏剑公子、五毒姑娘、唐门小弟趁着宵禁前最后一点时间道别。

临近金水镇,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日后的敌手,唐球球没报姓名,藏剑弟子也没问,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虽说杀手算不得君子,但藏剑就是藏剑,以心为剑藏锋君子意的藏剑。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藏剑抱拳别过,身后一匹马载着万花明教两名男弟子快速跑进扬州城门。

“后会有期。”唐球球支起风筝,看准了前方没有什么会挂住他的东西,用力点地飞起来,转瞬没了踪影。

“曲秋?”

名唤曲秋的苗疆姑娘望着城门的方向,像是被下了一个醒不了的梦魇。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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