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庚鸣

千机不发 09

唐明唐互攻,心理偏唐明,身体偏明唐

只吃唐明的小伙伴不要点开图片,可以当做完全的唐明看

 

那一年枫华谷红叶似火,曾经涤荡无数生灵的土地如今芳草萋萋,若非草木稀疏之处隐约可见的箭头,很难想象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乱葬岗的老翁倾尽余生只为求同门原谅,等来的却是出门历练的后辈和不认识的明教弟子。
 那一天陆彻被唐无风锁在刻着唐字的墓碑上将唐门机关术尝个遍,认真起来的唐无风没给陆彻丝毫还手机会,自从颁布破立令,一天比一天过得辛苦的明教弟子从牙缝里挤出俩字“阿唐。”
 “莫要格老子套近乎。”唐无风对于这一声“阿唐”无动于衷,堡中弟子个个姓唐,“阿唐”和“唐门”在人称上是一个意思。
 有那么一瞬间陆彻仿佛看到了明尊的光辉,紧接着连弩被关闭,刚才还火力全开想用这明教弟子祭奠前辈的唐无风提着千机匣走近
 “老子是不是认得你。”
 “……陆彻,”内心狂奔过千万匹野马,陆彻确定唐无风不打了,原地打坐缓口气“阿唐看西域,人都长一,个模样吗?”
 “屁话多。”尖利手甲一巴掌拍在陆彻后脑勺,后者立马闭嘴不敢出大气。
 “啷个成这怂样子。”不过几个月没见,唐无风觉得陆彻整个人就像输了地盘的老虎,身材依旧高大肌肉依旧充满弹性,但没了以往那种光亮的神采,若不是兜帽被打掉,他可能连眼熟的感觉都不会有。
 “破立,令。”陆彻闷闷不乐地吃着唐无风给的干粮,往墓碑上浇胡酒,自从明教被列为邪教,他再也没成功住进任何客栈,吃饭也是打些动物烤熟了吃。
 “瓜兮兮,冒充……”嘲笑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陆彻身长八尺蓝金异瞳,中原话说得一塌糊涂,无论冒充中原人还是波斯商人,对他来说都是不可能的,即便唐门药堂引以为傲的易容术也没法削掉他一尺身高,想到身高,唐无风不动声色转移话题“瓜货在这儿上酒?”
 “嗯,”陆彻停下口中念叨的波斯语句扭头瞅一眼唐无风,把最后几滴胡酒甩在坟头上“师姐,死在这,了。”
 “……剡。”短短几秒的沉默,唐无风并未无条件相信陆彻说的话,此刻乱葬岗十几个唐门弟子,陆彻单枪匹马很可能是为了不挨揍信口胡诌。
 “当时火烧得厉害,这一带无论什么活物都……”唐剡是这一行人中唯一亲身参与过枫华谷一战的人,见到陆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明教是来干啥的,即便如此他完全没拦着唐无风与那明教提弩相见。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枫华谷事变始终是唐门弟子心里一个坎,何况唐无风带的这一批小弟子个个都是那次战败留下的孤儿,若不是因为年岁尚小武艺未成,陆彻早就和他先人一起躺坟头了,哪里还有说话的机会。
 “嘉陵江口有个房子,神策的瓜货死了以后没得人住。”收起千机匣转身离去,双手攥成拳头忍着不碰武器,唐无风的理智告诉自己在江湖各派的竞争中,受害的永远是普通弟子,而在这个官兵横行打击明教的年头,给陆彻提供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是他看在唐球球的情分上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蜀中地区相当潮湿,无论在此落脚的陆彻还是偶尔来玩的肖岩都难以适应,陆彻窗外是江面,每天早上湿气深重到他不需要鸡叫,完全是呼吸困难活活憋醒的。
 即便如此凭着耐力和聪明的脑袋瓜子陆彻依旧以卖羊肉串为幌子游走于西南地区,尽己所能宣传明教。这是一个除了“你好”“谢谢”“再见”“听不懂”以外说什么都打磕巴,却能用中原话字正腔圆背诵明教教义的神奇男子。
 转眼已过隆冬,蜀中的春天比北方早得多,过往商人渐渐增多,陆彻不再四处奔走,只需待在嘉陵码头,借着商埠优势和唐门威名,在这鲜有官兵的交通要道做着一个明教弟子能做到的事,以期打消人们对于明教的误解。
 “您辛苦!来罐辣子嗦!”与陆彻私交不错的小吃商大老远朝西边打招呼,陆彻闻声立马收拾摊子准备跑路,他和小吃商约好了,看到唐傲生出来收税就嚷一声,免得他这个不明人口给唐无风添麻烦。
 “你再跑啊?”机关链缠住陆彻腰间,连人带烤炉一起拽了回去,声音闷在鬼面下听不真切,寄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陆彻低头瞅这个把自己捆住的人。
 好像比唐傲生那个老财迷高不少?
 陆彻愣神的当口,唐门已经捆着他熟门熟路朝江边那小破屋走,一脚踹开竹门踏进去,顿时来自波斯的大型猫科动物就不乐意了,那个门是唐无风亲手帮他装上的怎么能允许他人这么粗暴用脚踹。
 “咋个,认不到老子了?”转头看到陆彻炸毛的样子,唐无风又好气又好笑地摘下鬼面说明来意“老子明天出远门,球球这段时间托你照顾了。”
 “诶?我也……啊,走好放,心我会看,好球球,的。”看到是唐无风,陆彻顿时不担心自己这个不明人口被赶出去,这人虽然粗暴又高傲,对待自己委实不薄,心理一放松险些把自己之后的安排说漏嘴,连忙改口并迅速转移话题。“戴这面,具干什,么,勾搭小姑,娘?”
 就算原本是密房里造暗器机关的人,唐无风好歹是个杀手,一声“我也……”他听得门儿清,心下暗道果然。
 半个时辰前内堡刚刚集合议事,唐无影发言简明扼要:三月二十五日夜明教将在大光明寺集会,此次汇集明教教主、法王和各支派首领以及精英弟子,是将明教一网打尽逐出中原的好机会,唐门在枫华谷有所失态,此次与江湖各派共同协助天策、少林行动,于重振唐家威名颇有助益,明日一早逆斩堂杀手天亮前出发,三月十五月圆之夜前必须到达长安听候调遣。与明教中人有所私交的,今晚都了了吧。最后这一句,无影是看着无风说的。
 陆彻在嘉陵江口过了半年,与唐无风切磋武艺不在少数,能和他打个平手的人想来在明教中也算相当优秀的弟子,加上这半句“我也……”,唐无风心下叹道今日一见怕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
 “勾个锤子,老子对姑娘没得兴趣。”心里百转千回,嘴上就直白许多,顺着陆彻的玩笑随口把话头接了下去。
 “没兴……趣……”陆彻听得一愣,原本就是崇尚及时行乐之人,当初见得唐球球第一面就因为小娃儿五官精致立即出手收为徒弟准备养大了吃掉,而唐无风的长相称不上好看,仅仅是五官端正不丢唐门脸面而已,最初相识时陆彻甚至因为他气场太过锋利为人过于高傲强势而有些许厌烦,在此落脚的半年里,唐无风无论作为地主还是唐球球的教习,与陆彻来往不少,接触得越多,那份气度便越是吸引陆彻,如一坛烈酒,入口辛辣刺喉,后劲绵长醇厚,说他没肖想过,连陆彻自己都不信。
 “愣啥子,吃饭咯。”一双竹筷在陆彻眼前晃一下,唐无风已在桌上摆了两道小菜一坛好酒,见陆彻不动便从食盒里拿出铁勺“你……用不得筷子?”
 “会用……”接过筷子,好酒好菜却没尝出味道,陆彻满脑子都是那句“老子对姑娘没得兴趣”,对姑娘没兴趣……姑娘没兴趣……没兴趣……那就是……断袖?!
 之后唐无风说了什么,陆彻一个字都没记住,眼中尽是唐无风上挑的眉眼,冷硬的脸颊轮廓,修长灵活的手指和笔直有力的腰背,密实软甲和暗器在陆彻眼里一点点淡去,以往一起在饮露峡洗澡时看到的躯体浮现眼前,心不在焉地便将醇酒佳酿喝了不少,成年之后的陆彻第一次醉酒。
 “嗯?”饭菜早已吃完,酒也见到坛底,唐无风手里一盏酒从头喝到尾,满脑子都是陆彻死了该给球球找个什么样的新师父,当下觉得左手一热瞧见自己的手被陆彻勾住,手指交缠暗示意味十足,年轻杀手眼神往上瞥去看了陆彻一眼。
 “!”陆彻这大半坛酒顿时醒得差不多了,唐无风刚才用的是杀手看目标时的眼神,作为半个同行他太熟悉这种看死人的目光,缩回来的手攥着酒盏心中默念大光明录,念了没几句便简化成“明尊救我!”。
 狭小竹屋内静得可以听到窗外依稀飘起小雨,溶入嘉陵江奔流不息朝东而去,不知因为初春时节的寒意还是被唐无风气场压迫引发的恐惧,陆彻全身僵硬动弹不得,手臂上汗毛倒竖,被唐无风抓住时不由得惊了一下。
 “对不,起!”视角急剧变化,陆彻满脑子都是“明尊救我”完全无暇应对唐无风粗暴的动作,急忙吐出似乎已经于事无补的道歉,待视角静止后眼前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身下是他睡了一个冬天的竹床。
 “瓜娃儿。”跨坐于陆彻腰腹上方,单手按住已经吓傻的西域人,抽出镶着金饰的匕首用牙齿咬掉刀鞘吐在地上,手腕一抖笔直向侧面抛出,刀刃准确割断系着床帐的细绳牢牢钉进床柱,深蓝粗布落下将二人完全遮住。
 【未满十八岁不要点开图片,只吃唐明的不要点开图片】

 

嘉陵江口的早晨空气很冷,唐无风穿好衣服带上武器暗器推开竹门,回头瞅一眼还在熟睡的陆彻,后者呼吸绵长安稳,逆斩堂鬼面扣在脸上遮住嘴角无奈的弧度,年轻杀手翻身上马,迎着东方曙光乍破纵马离去。
 “永别了,友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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